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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村 边 那 条 河 (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薄纱般的晨雾还未消散,在挂着一口古钟的大槐树下等候上工的社员们领到活后一个个都走光了,钟下只剩下队长,来发和李鸣三个人。心里最没底的就是李鸣,他不知道队长让他等在这是啥意思,人都走了只剩下他和来发,又会派他什么样的活呢?因为在队长眼里他是最难缠的家伙。

李鸣是因政治问题下放回家的,一种令人恐惧的“政治问题”顶在头上,他却满不在乎,依然我行我素,如无事人一般。他天生孤傲,目空一切,挂副近视眼镜,文质彬彬,严然一付书生相。他却善良正直爱认死理,对些不公正或欺负人的事敢于抗争,常为弱者报不平,颇有侠士之风。他只所以被下放回来,除了文化运动的因素外,革命队伍似乎也容不得他这号人。有人这样评论说,若在五七年,没准能领一顶右派帽子戴的,捂你二十年。

下放农村后,李鸣心里很是不爽,好端端一个国家人员,说回来就回来了,什么事呢!窝了一肚子躁气。躁气不能老憋着,难受,总得瞅机会撒出去,撒给谁呢?枯燥乏味的农村生活看什么都不顺眼,乡邻好友是他的开心伙伴,唯有亲近绝没有疏远的想法;一惯专爱攻强的他把撒气目标对准了盛气凌人的郝队长。其实,能在五六十户近二百人里当上队长亦非善类,茬儿很硬,不好惹。

队长姓郝,一米八的身条长一幅驴脸,面色白白像扑了一层粉,阴森森狼眼看人时直盯盯的,像准备和你吵架一样,未曾说话先让人怯了三分。当上队长后也就是他表演的时候来了。每当豪气如弘春风荡漾之时,那向徵顶戴花翎的灰白色鸭舌帽便堂而皇之地扣在脑壳上,走起路来身子徽微摆动,给人一种春风得意驴蹄疾的感觉。如是也算生产队的一朝天子了,牛皮烘烘,官不大势不小,那不可一世的德性,言语间总透着一股霸道和匪气;若还有事出外拟或碰到露脸的机会,在那鸭舌帽下的驴脸上再戴副酱红色大墨镜,严然一副军统特务的架势。人们投其所好,连褒带讽地将一顶司令的桂冠很合卯的甩在其头上,至此,郝司令的堂堂名号也就非他莫属了。

郝司令还有一大专能,很会吵架,吵起来的架势无人可敌,即使李鸣也怯他三分。那一米八的个头竖在人前似一堵山,炸雷般的嗓门震得人耳模嗡嗡直响,有种震慑的威力。一但吵架开始,胸部前倾,气势如弘,总是将左臂弯曲藏于背后,像手握一枚暗器蓄势待发。那张驴嘴更是助阵的利器,不说那骂词如何低俗粗野如炮弹一般一套套一串串朝对方射去,只那憋足气的唾沫星如喷壶般朝对方喷洒。你别以为被骂者不时地用手抹脸是委屈或胆怯得流泪,那是不停地擦去喷过来带着白色粘液的唾沫星,如不然,唾沫像雨点样使两眼很难睁开。司令此时的右手,更像一枚标枪直直指向对方,箭头般的食指点点戳戳在离对方鼻尖二寸处如蛇芯子不停地晃动,炸雷般地嗓门、唾沫星的喷洒、蛇芯般在眼前晃动的手指,再配那双阴森森的狼眼,逼得人心里直发怵,还有藏于背后的那只左手,不知何时将会突然抡出给你个猝不及防。此时对方早已败像毕露,似斗败的公鸡,虽不明言,在心里先开始告饶了,且隐隐犯悔,祷告神灵让司令快快罢手,并心里发誓,从今往后,即使再受多大的委屈也不招若这尊瘟神爷爷了。他实在忍受不了蛇芯般戳戳点点的指头和喷壶一样的臭嘴。

面对如此强悍被挑剔的对象,李鸣并未有退缩之意,反而觉得挺好玩,如似民间珍藏的劣质艺术。他俩只所以还合得来,是有一个共同嗜好,就是好谝闲,谝起来到是各有千秋。这种毫无新意的闲谝把两人恰到好处地拢在一起,有了共同嗜好,便有了接近的机缘。这种看似友善的接触却也暗含着不定何时就会翻脸的隐忧。

郝司令四十多岁一直在农村长大,没文化,少见识,偏执与自私铸就了他低俗夜郎自大的属性。自由放荡,贪婪和花心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点缀在司令日常生活中。

别看郝司令专横霸气,对李鸣却另眼看待;一是人家有文化,也曾是令人羡眼的国家人员见多识广,还有一样也是最关键的,传说李鸣会武功,身怀绝技。这在还显落后的农村,对蛮横刁野动辄打架斗殴的无赖也是一种震慑。

在一次为邻里盖房子帮工时,或者出于好奇或者为验证李鸣的绝技是否当真,他们一伙避开家主躲在一偏避处让他一展身手。李鸣心虚地笑笑又不敢推卸,不然便是独有虚名且落个好胡吹的孬名声,他只好硬着头皮强装出一付武士相给自己壮胆。他哪里练过武功又何来绝技,全是唬人的伎俩。只不过以前看的武打小说多了,便在单位闲遐之余,亦出自年轻好奇,在墙壁上订一簿旧账本,抽空在上边锤打几下,日久天长,到也破了几页烂纸,点染着斑斑血痕。

李鸣攉开人众,一付武者派势,捡起一块新砖跷在另一砖头上,心想,长时间没练了,现在还能否击碎砖头心里实在没把握。他又不想在众人面前出彩,便咬紧牙关,装腔作势运气,拳头慢慢举起,唿地一下,狠狠砸下去,砖头竟然真断为两截。拳头震痛了,强忍在心里,谁也看不见,还装得满不在乎没事人一样。接着又在码起的一摞新瓦上,足有二十多页,趁拳头的痛还在麻木阶段,又一次使足牛力狠劲捶下去。除了最底一页完好无损外,其余的全给击碎。在场的有的惊叹!也有不服气的。不服者也曾试着砸砖头打瓦,却都以甩着生疼的手悻悻作罢。

至此,李鸣的武功绝学就被一传十十传百的宣扬开了,整个人像被金纲罩护着一样,谁都不敢在他面前轻易造次。

李鸣年龄不过三十,虽比郝司令一米八的个头矮了五公分,却也壮硕厚实。他俩最大的区别到不在胖瘦高低,而在内涵;李鸣也算个文化人,言谈举止温文尔雅,胸怀锦绣,款款透着君子之风,怜惜弱者,对强悍霸道之徒常不屑一顾。

郝司令知己知彼愧感不及,对李鸣敬畏有加。再是自己身为一队之长,既能为人也是个得罪人的差使,从自身着想,身边总得有个左膀右臂的,关键时也能帮上自己一把。他知道李鸣从小至今上学念书进单位,秀了一身膘却不曾吃过一天苦憷,人家是下放的国家人员,虽也当了农民,但身份在那摆着,所以每次派活能照顾就照顾一下,借着手中有权,也为自己培植个把亲信。

虽然如此,李鸣却懒得瞧他一眼,原因是他看不惯司令的那副作派;一个小小生产队长,是低得再不能低的乡村干部了,看把你小子张狂的,真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想当年自己在单位时,别说镇党委的一把手,就是县长书记见了也兄弟长兄弟短的拉家常,他感叹人事沧桑,现在是虎落平川,架子不倒,既使狗再狂傲,落势的老虎还全然没当一回事。

俩个一狼一虎,都不是省油的灯。司令手中有权,为了自己的长治久安,常以小恩小惠拢络对方,不是万不得已,轻易也不为难他,真要硬碰硬地干起来,人家有绝技护身,恐也难顺其意,对谁忍不忍都在其次,对这家伙还须以忍让为高。李鸣也同此一理,县官不如现管,狗头当道,岂有不绕行之理?他也不是无理取闹寻衅闹事之人,避其锋芒,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都极小心避免碰出不必要的火花。

真正对司令反感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生成的;那是李鸣下放回村的头三个月。是一个中午,那天正下着小雨,淅淅沥沥天愁人也愁,活是干不成了,全都窝在家里。李鸣本就一肚子烦恼,在家无事可做,如沤酱一般。也是为舒缓心中的憋闷,他去从小一起玩大的丁二家串门。因是雨天,院里凉着一洼洼雨水,他轻脚慢步调过水池朝屋里走。行至窗前,屋内有说话声传来,好像还与自己有关。也是李鸣晦气未尽,活该有此一劫:他啊,话语带着轻蔑之意。能被下放回来,肯定不是什么光彩之事,听说还是政治问题。完了!一个人的前途就给废了。停了停又接着说,都是吃他嘴的亏了。后来又传出更让他气恼的话,听说是接受劳动改造来了。纯属黑五类那号人。

本就苦恼的李鸣,听到如此议论就更加委屈和憋气了,怎么能这样说人呢!这不是背后说人坏话揭人短吗?他怔怔地立在窗外,最受不了委屈的他眼里已有些许泪光。进去吧?还是离开这恼人之地?本来是消闲解闷来的,无意间却徒生烦恼,他的心情坏到极点,狠不能立马离开这事非之地。正在迟疑不决间,丁二的媳妇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见李鸣站在窗外发呆,一付妇道人家的好客心肠很热情地说,啥时候来的?真是稀客,快进屋里坐,他们都在。李鸣从委屈和难堪中醒过来,忙扭过身快速抹去眼含的泪水心不在焉地应道,哦,来一会了,听他们说的很热闹。这样应付着,也不好再离去,便很不情愿地像顶着一付羞辱的头盔进了屋里。

屋里坐了三个人,除了主家丁二外还有三牛和刚才说他损话的郝司令。丁二见李鸣进来,老朋友了,当然很高兴。忙起身让坐,倒水,递纸烟,说,不是雨天怕还不来呢。一旁的司令却显得很尴尬,当时就听李鸣窗外说来了一会了,他说的话肯定全让人家听见了。面对李鸣的突然出现,真不知如何处置,问吧,刚才的失言让自己很感别扭,又不知从何说起,不问吧,乡里乡亲又觉得很难为情,心中有愧,如坐针毡。

也听到李鸣在窗外与妻的对话,心里格噔了一下,这贼立在窗外怎么不进来,偷听啊?丁二心虚虚的,笑笑说,下雨天都没事,坐在一起胡说八道,不妥处,可别见怪啊。这是在他自己家,是当然的主人,又听别人在背后议论好朋友,自然觉得不爽。便借机说明原委,以厘清自己不慎之过。

不多抽烟的李鸣这时也接着烟吸起来,以此淡化心中的气恼。他看也不看司令一眼,全当不认识,似乎此人根本就不存在。

尴尬的气纷充斥着不大的空间,本很活跃的场合,都因李鸣的到来一下子显得凉场冷落。

最难受的就数郝司令了。他在心里只想扇自己几嘴巴,怎这样多嘴呢,还想做朋友呢,啥话都往外说。又恨李鸣和鬼一样悄无声息地站在窗外偷听,难怪在政治出了问题,神神密密,啥时候学会特务这一手。又想想也怨三牛这凄门星,赃嘴烂舌头,他若不说李鸣如何如何的好,也不至于让自己独生妒意,揭李鸣的短来。人常说,揭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这分明是打了人家脸了。罢了,罢了,今天是把李鸣给得罪了,待以后再慢慢弥补吧。七怨八怨都怨自己心眼小嘴巴太损了,如若自己嘴上积点德,也不至于如此难堪。司令觉得这样坐着能把人憋死,也显得多余,便不自然地看着丁二说,那你们聊,我家里还有事,就不陪几位了。说毕匆匆离去。最后一句话实则是对李鸣说的,不能陪他聊了,借以略显自己的歉意与不敬,多少也有回话的意思。

李鸣刚回村对生产队的情况不甚了解,时间长了,便看出一些猫腻来;一个烂小队长也是能捞到一些油份的,农民的工分是实打实挣来的,而队长干不干活一年三百六十天工分照记,即使连续下二十天雨一直窝在家里,工分也照记不误,若还哪个不识时务的咬槽鬼追究起来,他也会用思考问题、脑力劳动予以解答。凡此种种,名目繁多的加班工,辛苦工都貌似合理地记在自己名下。李鸣和其它大多数人一样,情知如此,也只有生闲气的份,屁事都不顶。

李鸣心里很看不起司令,又顾着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人家又是队长,嘴上不说,但行为举止便生出些许抵触与情绪来。每每司令分派活计,高兴了,随大伙一起干,若还心烦,他可以找出许多且不容辨驳的理由不干或者干自己愿干的活。比如夜晚浇地,他可借自己近视眼看不清水流而不去;大搞农田建设,他说脚后跟生刺行走不便,不能拉着装满土的小平车来回跑。常此以往,他便成了让司令头痛的难缠鬼了,来硬的,不是对头,软手段又不好使,靠近了,又恐言语不慎碰出一两个火花,不在一起心里又痒痒得想谝一阵。司令常想,李鸣这鬼东西像一只马戏团的老虎,既好玩又不敢近身。

大槐树下就剩下他们三个了,来发一锅一锅地抽着旱烟,灰白色的烟雾像火车冒出的蒸气,一团团在头顶上缭绕,一幅很悠闲的道家风采;司令蹴在坎台上,被墨镜罩着的狼眼朝巷东头望着,那是社员出村干活的方向,他似在清点人数,唯恐会把谁拉下似的;大槐树下也是李鸣的家门前,大片的荫凉下常聚着闲散纳凉的人们,此时却显得空空荡荡。李鸣心思淡然,一会望着空中的朝霞,五彩斑斓,云蒸霞蔚,一种天高云霞漫舞的景观;一会又看着挂在树上的古钟,听父亲说还是自家先人炉园铸出来的,就连解州关老爷庙的铁旗杆大钟都是自家炉园出的,好像是道光年间的事吧,他为自家过去的辉煌而自豪。

在还未听到司令派活前,李鸣的思绪在想象的空间海阔天空任意驰骋。想的远了,便有些按奈不住地回过头来,司令今天怎么了,该派他什么活呢,老半天连个屁也不放。他这才瞄了司令一眼,刚好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或许是光影的撞击,司令的驴脸活泛了一下,是种善意的活泛。李鸣心有灵犀,料想肯定会有不错的活等他干呢。

司令手上的纸烟快吸完了,瞅着蹴在一侧正在生云吐雾的来法说,像颁布一道圣旨,你和李鸣去一趟风凌渡,把那里买好的木材拉回来,队里要盖库房。停了停又说,骡子捡好的套,白嘴,小红骡和黄狼,用那辆黄车。边说边睃视着李鸣,意思是怎么样?能出去美美逛上几天。你俩现在就去,该装草料的装草料,把车再整理一下。然后又对李鸣说,到库房拿条麻袋,去瓜地摘一麻袋西瓜,天热了,在路上当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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